如果爸爸也可以說「我累了」
蘆竹區社區心理衛生中心 諮商心理師 潘俐君
也許很多父親心裡都曾經閃過這些念頭：「如果我賺得不夠多，我是不是一個不夠格的爸爸？」、「如果我向另一半說，我也很累、很害怕、很挫折，我是不是一個不夠有肩膀的人？」、「如果我沒有辦法解決所有問題，是不是代表我失敗了？」
在許多人的生命經驗裡，爸爸好像只能堅強，不能軟弱。
長大的過程，也學會把脆弱藏起來
在過去的社會文化中，許多男孩子從小就被教導要勇敢、要忍耐、不能哭、不能示弱。久而久之，「脆弱」彷彿成了一個危險的字眼，好像只要承認自己的無力，就失去了身為男人、身為父親的資格。
某種程度上，這樣的信念確實幫助許多人在那個講求責任與承擔的年代努力站穩腳步，也成為大家眼中可靠的伴侶與父親。然而，這份「不能脆弱」的代價，往往是逐漸失去表達情緒、尋求支持，以及照顧自己的能力。
因此，很多爸爸不是沒有情緒，而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對孩子的期待，有時也是對自己的提問
當孩子表現不如預期、犯錯，或沒有達到自己的期待時，父親的情緒反應，有時未必只是來自孩子本身。
有時候，父親對孩子的要求，未必只是希望孩子成功，而是因為孩子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回答他心裡一個沒有說出口的問題：「我是不是一個夠好的爸爸？」
當孩子受挫時，父親感受到的，可能不只是擔心孩子，也包括對自己的懷疑與焦慮。因此，有些父親會更希望孩子聽話、表現好、變得堅強，希望孩子不要重蹈自己的辛苦。只是，這份期待若缺少理解與對話，也可能讓彼此都背負了沉重的壓力。
理解這些心理歷程，並不是為了替那些過度的嚴厲，甚至造成傷害的教養方式找理由，而是希望看見，在許多行為背後，也藏著父親對自己的不安，以及那份想做好卻不知如何做的心情。
我允許自己「不夠好」，也沒關係
聆聽生活中對自己產生的任何想法：「我好像沒有能力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都幾歲了，我怎麼還只是個基層。」、「有什麼好怕的?」，這些話展現了你對自己現況的不滿，你不認為自己是個夠好的人、夠好的爸爸、夠好的伴侶。的確，這也許也可以推著你成為更好的人，但一直要成為一個「完美」的人，這個標準有到頭的一天嗎?
如果你發現自己很緊繃，而且關於自己的感受與需求愈來愈模糊或麻痺，是時候把「完美」的一端拉回來一點，慢慢靠近「真實」的自己。
你可以練習對自己說：「如果我累了，我可以休息一下」、「我是爸爸，同時我也會感覺害怕」、「我不用一直都這麼堅強，沒關係」，可能這些話會讓你感到不習慣或恐懼，你可能也會想：「如果我不夠好，家人還會需要我嗎?家人還會愛我嗎?」若你覺察到這一點，請先告訴自己，這只是我腦海中的一個信念，它不等於現實，或許有一些人真的會這樣看我，但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尤其是真正認識你且愛著你的人。
如果你暫時無法對身邊的人放心展露脆弱，那也不著急，至少我們先允許自己有這樣的空間，你先成為那個允許自己沒這麼「完美」的人。「允許」不代表這個狀態會一直持續下去，不代表你會成為一個不夠好的人，不代表你會一直沉浸在情緒中；「允許」是你對自己的理解，是你願意照顧自己。
父親節，送給爸爸一個可以說「我累了」的空間
當家人願意理解，爸爸也會挫折、會失敗、會想放棄，也會希望有人能接住那些說不出口的疲憊與脆弱；當伴侶願意聽見一句「我累了」，而不是只期待他永遠堅強。
如果今年父親節，我們能送給爸爸一份禮物，我想，那會是一個讓他知道：「你不需要永遠堅強，你也可以說『我累了』，而我們仍然會接納你、陪伴你。」或許，這就是送給父親最溫柔，也最珍貴的一份禮物。
桃園市政府衛生局，提供全年齡層每人每年3次免費心理諮商服務，(1)15-45歲青壯世代心理支持方案，請洽各承接機構電話預約：https://mental.tycg.gov.tw/cp.aspx?n=19932；14歲以下及46歲以上，請至桃園市政府社區心理衛生中心網站預約：https://mental.tycg.gov.tw。(2)46歲以上設籍或居住於本市，若有「職涯轉換、退休規劃、家庭議題、長期疾病或高負荷照顧」等需求，可申請「心鄰相伴心理健康方案」，由合作機構提供初談評估及限額免費個別心理諮商服務。(3)另可透過「安心專線1925、生命線1995、張老師1980」心理支持電話專線，渡過情緒來襲的時刻。